- 8月 26 週二 200804:44
轉學
- 8月 20 週三 200808:18
開始習慣一個人
他是個高中男生,穿著他就讀的學校規定的制服,只是年輕人的叛逆在他們身上絕對是根深蒂固的,
他選擇表現在他的頭髮上,就在前額的劉海,在學校時多用點髮膠或是多往斜撥一點就可以多留長一
點,不得已時還可以用掏耳朵似的斜著頭躲過老師或是教官們的那些糾察般的視線;他的褲子穿起來
就是比其他的同學好看,任誰也知道,量身訂作的褲子當然會比大量製是生產的好看的多,更別說那
雙油亮如鏡的皮鞋,每天升旗典禮時,一排排的同學們站著,姿勢或許有些許不同,但是大致上還可
以算是整齊,只要你找個高處對這些同學們回顧個一兩回,你鐵定會發現他的。
他的叛逆屬於半顯性,他永遠都在探索著底線,卻從不超越,他持續在叛逆,抵抗的對象卻是那些
不知不覺中從師長那裏接收到的制式規範,羞澀近似膽小的小孩個性並沒有因為青春期的成長而完全
脫離,當下時都是不敢有意見而默默承受,只是永遠都在事後才開始抵制侵略過來的那些
他並不認同的過的規範。他只是在反抗自己,一直在反抗自己,因為他總是在不知不覺中就被
他們所說服。
未滿十八歲的限制是如此的多,他牽著同班同學女友的手散步在離校不遠的河堤上,下班的交通
壅塞到如此令人討厭,但是對於這兩個小情人,多希望所有路上的車子都塞滿滿的,一動也不動,不
能轉右,也不能轉左,更別說直行了,期待交通多塞個一秒,那誰會在乎兩個緊握的手心會多了一點
汗呢?沿著河堤走著,從身旁走過的大多數是趁傍晚出來運動的老人們,沒有不瞧這對小情人一眼的,
也並不是因為稀奇,畢竟這河隄跟旁邊的高中早就在這裡不知數十年了,也不知道有多少對小情人們
在這裡見過夕陽,在這裡躲著月光,偷望著星星,只是甜美羞澀的笑容就像盛開的美麗花兒一樣,
任誰都會多看幾眼的。只是再怎樣河堤也是有盡頭,再走下去公車站牌也沒了,
"星期六到我家好嗎?下星期的數學月考我挺有把握的,我幫你溫習吧!"他很明白只要是可以合理
化的理由,那怕後面的目的是甚麼,哪怕對方明明知道目的是甚麼,哪怕是拒絕還是答應,都是會個
漂亮的台階,"好啊,那我跟我家人說我星期六要跟同學去圖書館看書。"小女生低著頭,嘴角微微
的揚起,不敢直視的眼神牽動著身子扭著往左半邊微微的轉了過去,只是沒有放開過的手卻握得更緊
了,
"那我們星期六早上十點約在你家巷口吧。"他的興奮即便帶著面具都藏不住了,
"恩恩。"女孩子怎麼會不知道這代表甚麼,只是越發現自己明白就越有止不住害羞了。
過了下班尖峰時間的交通就順暢了,要來帶女孩回家的公車已經經過了三歌班次,他拉了下這雙
來沒有分離開過的雙手,接近了女孩,用了一句再見換來了一個淺吻,
"恩。"女孩就頭也不回的上車了,他寧願讓全公車上所有不認識的人竊笑他紅通通的雙頰,也不願
意讓這男生發現自己還沒逃離剛剛那一吻的沉醉。
叛逆的高中生都是騎著改裝過的機車,星期五的晚上,路上多的是成群結隊的機車車隊,大多都
是男生載著女生去夜遊,如果是平常日子的他鐵定羨慕不已,只是現在的他的腦袋裡只有那個明天的
約會跟剛剛那個淺吻。他跟著這一些充滿男男女女配對夜遊的車隊,一起等著一個在正常世界裡是屬
於不耐煩的紅燈,旁邊的人見著他也是改裝車來著,用著裝酷的表情使著右手催促著把手上的油門,
而他只是看著前方傻笑著,引擎的聲音跟著右手旋轉的力度跟速度更顯大聲跟急促了。綠燈來了,旁
邊的車隊們急奔而去,改裝引擎有如被炸破般那樣咆嘯的中低音夾雜著那些後座女生們發出的高頻尖
叫聲,在路旁的休息過夜的汽車都開始哭叫了,而對於別人窕性飆車從不退卻的他,這時卻只是緩緩
的前進,用著最婉約的速度,走著最溫柔的動線,他的人還在今晚移動,只是思緒早已到了明天了。
從家裡巷口便利商店走出來,提著幾罐飲料,小零食還有可以讓自己房間充滿香味的芳香罐子,
當然他也準備好了跟女友在家裡約會一定要準備好的那樣東西,這才是這次來便利商店購物的主要項
目,其他的東西不過只是可以在結帳時充當個遮蔽物吧;他也計畫好今晚要來好好的整理自己的房間
,一定要乾淨的更要帶著香氣,而且,如果燈光也可以想辦法來調整一下的話,浪漫的氣氛就更容易
達到了,當然,熱愛西洋音樂的他,老早就盤算過哪些音樂該出現在哪些時刻。
回到自家的騎樓下,習慣的停好了自己的帥氣改裝機車,用再也習慣不過的姿勢跟角度,打開行
李箱,右手拉起書包的背帶,越過頭上揮了過去,就像畫了個弧線似的,於是肩上就斜揹著那個布質
的學校書包了,往樓上走,在打開家裡的門鎖後,他突然想到他還沒有想到要用甚麼方法才可以讓家
人們明天別待在家裡,他養的一隻白色的土狗永遠都是第一個來迎接他的,他習慣性的放下手上的東
西,作勢彎著腰要抱抱這隻叫做嘟嘟的像是狐狸的白色狗狗,就像往常一樣,只是他看見了客廳不尋
常的堆著幾件行李,媽媽跟妹妹一起坐在沙發上等著他的回來,充滿著疑問的景象也就顧不得小狗的
熱情而把腰桿子挺了起來,媽媽向他走了過來,牽著他的手,走向他的房間,走著,他也想著,
上次媽媽牽著他的手是哪時候?猜是青春期前吧,青春期後的男生,總是覺得跟家人親近是件不喜歡
的事情,更何況是跟媽媽牽手;走進了房間,雜亂的一切都變得整齊了,
妹妹跟跟著過來卻是木然的站在門口,媽媽領著他坐在床沿,鬆開了握著他的手,拉起了一條還沒有
折好的棉被,邊折邊說著:
"媽媽要離開這個家了,媽媽的謀生能力只能顧到你妹妹而已,你已經長大了,要好好照顧自己。知
道嗎?"媽媽的眼神帶著無奈,心疼,悲哀,好多好多...這些日子以來家裡的紛紛擾擾都濃縮在媽媽
的泛紅的眼睛裡,他並沒有說半句話,也就恩恩啊啊的幾聲就代表聽懂了吧,折好棉被跟幾件衣服後
,媽媽跟妹妹提著行李走到門口又再次叮嚀他要好好照顧自己後就開門離去了。
腦子一閃,帶點欣喜突然想到,明天沒人會在家了耶,我就光明正大在家裡約會了!
晚些時,他的父親下班回家,見到家裡女人的衣物全都搬光了,慌張氣急敗壞的神情,用著他從
來沒見過的表情跟語氣問說:
"你媽媽呢?去哪了?有說甚麼?"父親的充滿著氣憤與焦急混雜著男人絕對領導的崩解所產生的質
變,在這一刻一切都化成一攤血淋淋的水,
"我不知道!"他隨口應著,
父親拿起了電話不知撥了多少通,用過了幾本電話簿,或許有點線索了吧?
"我現在要去南部找你媽媽,你自己記得要吃飯,沒錢的時候打電話給我,我再給你。"
"來,一千塊我先放在電視上。"父親拿起皮包抽出了一張藍色的紙鈔躺在電視上面,
"喔。"我還是噓應著,
提著公事包的父親急急忙忙的也出門去了。
都走了,更欣喜是想到,明天就算到晚上,到半夜,也許就算到了後天,
家裡也都不會有半個人了,一切都這麼剛好,期待的約會快來吧。
約會也如同計畫般順利的過去,青春少男與少女一起創造的回憶,總是有那一段的。
只是再樣高潮迭起的最後終究還是會回到平凡生活的原貌。
床上的棉被開始亂了,地上的灰塵越來越多,後陽台的垃圾一包又堆一包,
每隔幾天電視機上就會出現一張藍色的紙鈔,唯一沒有改變得是那隻狗見到我還是對著我熱情
的跳躍,但也只剩下這個了。
- 8月 13 週三 200806:11
第一次離開北京的那天
我們三個人站在北京街頭等著,
- 4月 24 週四 200804:20
從軍?
那一年的夏天,我站在一班平快火車的門口,點了跟煙,看著台灣東部陌生的景色,
吐出的煙隨著車子的移動就像這幾天連續的惜別宴一樣,眨個眼就過了,
遠處海上的一座島嶼在東部的清澈空氣下更顯得的突兀,
"那應該就是龜山島吧?"我心想,
忐忑不安的心情讓我手上的香煙沒有間斷過,
一個星期前的我,接到了兵單,雖然說是意料中的事情,
但是接到的日期那一瞬間心情還是涼了半截,
"幹,會不會太快啦?一星期?"我對著兵單罵了出口,
我甚至沒有足夠的時間去嘗試“漸漸的“習慣沒有煙抽的日子,
於是我手上的煙又點了一根,龜山島也順著風,一點一點的從我的右邊飄到了左邊,
這輛火車要開往一個叫做金六結的地方,四年前我去過,就在阿俊入伍後的第二個星期日,
"唉...真快...轉眼間也四年了,不知道可不可以現在就轉眼兩年後呢?"
等待著未來的未知是種天大的折磨,更甚於我手上不停的香菸對肺的侵蝕,
再點根菸吧,就快到站了吧?...
拿起我簡單的行李,跟著隊伍走著,
對於我這個老愛唱反調的怪小孩,這樣輕鬆的隊伍已經快要我的命了,
更何況明天之後強調同生死的軍事教育,
那兒來的幾個一看就知道是政客的嘴臉在車站門口等著,帶了幾個牌子要我們舉著走,
大意大概是地方政府跟中央爭府吵架吧.我就這樣這輩子第一次被當作那些人逞慾的工具,
只是我被未知的惶恐充滿著全身,也就不在意或者說是忘了我的堅持了吧...
一群記者在我前方跑來跑去拍照攝影,我無助的拿著抗議牌子...走著...走著...
那些人的嘴臉也在我身上大步的走向了高潮...
熟悉的草地與小矮樓又出現在我眼前,
討厭的嘴臉們達到目的了,招呼著記者們在門口發表起像是抽事後煙的演說來了,
用著再也熟練不過的假熱情喊著,揮手...推我走進那些灰色的未知裡...
有個背著值星帶的班長在前方等著,手拿著一本簿子,大步開闊的站著,
像是拿著生死簿在等候我們依序去乞求判決著...
"媽的,是不會走路嗎?全部給我趴下!!"吆喝聲開始了,
臉上的汗水也分不清楚是因為是夏天炙熱的午後還是這些緊張帶來的,
才碰到柏油的右手食指不自覺得舉高過了中指,
我又想再點根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