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都不知道這樣到底是在幹嘛?我真的有得到甚麼快樂嗎?"

在我眼前的男人訴說著他那些沒地方抒發的心事來著,

"幹~我都還覺得我們以前那樣打成一片,雖然不知道下一餐在哪,至少都還有自己爽到。"

服務生端來幾串烤羊肉,整天沒吃的我,面對著這個相當熟悉卻不是常相見的朋友,自然也不用

再假裝客氣甚麼來著,我嘴巴咬著肉串,雖然是漂移不定的眼睛,但是耳朵卻也沒離開過,

"這家店的東西真是好吃,ㄟ~幹!嗑一下!"對於不能專心當聽眾的我還是有點不好意思說,

"嗯,還真的不錯吃耶!"

他的身體,剛剛吐出了些像是宿便般的難言積怨之後,用著剛剛還在火爐上奔放不已的烤羊肉串

來填補剩下的空缺,我可以聽到他身上的膽固醇細胞們齊聲在喝采著,

"來,喝一杯吧!"口才駑鈍的我不太會說華麗優美的關心字句,大概是自己想喝吧,也就邀他

一杯接著一杯。


這條街林立著各種小吃,晚上這裡總是有些人來覓食,雖然不能說這裡算的上人潮,但是也似乎沒

真的看過有哪時間斷過,這是間獨樹一格的碳烤店,在這條十足傳統的小吃街上還可以堅持住自己,

真的是相當不簡單,隔壁是間賣陽春麵的,平庸無奇,味道甚下,再隔壁是間賣鹹酥雞的,這東西想要

做的難吃還真的要有點本事,偏偏,這附近的店家就是都這麼難吃,我常常聽到些人,走頭無路就說要

去做小吃,還有些就不加思索的跑去開計程車了。

有次在這小吃群聚的街上,吃了那邊一個路邊攤的臭豆腐,我才咬了第一口,我就開始觀察這個老闆,

"難道他吃不出來這味道有多糟糕嗎?"我疑惑的心裡直接就把我嘴巴裡的不悅掩蓋掉,

"老闆,再給我個肉圓!"很故意的我想要一探究竟,所以決定要把這攤子上的東西都吃過一遍,

媽呀,這肉圓也真是太誇張了,皮就像包便當的橡皮筋,要咬斷只得出動剪刀,肉稀稀疏疏的比魯肉飯

還要酸窮,而整個碗裡面的油多到可以拿來乾杯了!

這實在是太屌了,這麼難吃至極的也可以拿出來賣?

但是當他打開他的cd音響放出聲音那一瞬間,看著他自豪的表情,我真的懂了

隔壁兩三桌的客人,個個表情都有種奇怪的深度,大概也都是死撐著邊聽邊吃完吧,畢竟浪費不是件好事,

繼續觀察著這位老闆的神情,是自得其樂的,

他大概以為他的臭豆腐全世界最好吃的吧?他一定以為他挑選的音樂全世界最流行,最好聽的吧?


我繼續幫我眼前這個男人倒酒,熟悉的朋友不需要太多的客套,為他倒酒其實只是因為嫌自己杯子

裡的存量不夠而已,隨著時間過去,腳邊的玻璃空酒瓶越來越多,隔壁桌剛剛去上廁所的才踢倒了幾瓶,

"不好意思,再給我們個烤花魚好嗎?"我見著桌上沒有下酒的菜而叫了服務生,

"你知道嗎?我要結婚了,我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一個一切都需要非常確著的生活,但是我的工作卻是這

麼的不踏實。"他邊點著煙邊看著我說,"他們都鬥來鬥去的,難道我得丟下那些熱情跳進這個稍不留

意就屍骨無存的鬥爭裡嗎?我真的覺得我們那時候好快樂...不如我回去老本行,約好下班後再來搞個樂

團吧,那一定超開心的~嘿嘿,我告訴你,我那隻騷包Bass還在喔!"

雖然他帶著很多憂慮,但是聊到這,那原本緊繃的臉上,尤其是眉頭,也就平順了不少,在酒精的幫忙

下,連臉頰都有點泛紅了,

"你不覺得我們都有種使命嗎?"我獨飲乾了一杯說著,

"嗯?"

"我知道...如果我們回去老本行一定會更有錢到不行,可是...這會不會變成我們一輩子的遺憾啊?"

同樣的問題,我在問他,也在問我自己,兩個男人在這幾分鐘沉默對坐著,只有舉杯斟酒的互動,

其實我們都很愛著那些美好的一切,年少血氣方剛的時候也豪氣的說要把那些明明不懂小吃卻還

死賴在那,賣著難吃至極的食物的那些人趕走,但是景氣越來越不好,排隊賣小吃的,排隊開計程車

的,都快見不著隊伍的盡頭了,

"其實....現在的我們或多或少都可以決定些甚麼吧?其實...我們或多或少都在這些食古不化的

東西上,一點一點偷偷倒了些我們自己在裡面。"

"嗯...."他手拿著酒杯轉著思考著,

"你已經拿著魔戒了,在魔戒被丟到火山裡溶解前,你的煎熬不會停止的,這就是使命...

就如同佛羅多一樣!有些事情就是注定要你或是我去履行的。"

我用著浪漫派思考的線條面對著一個即將要走入現實禮堂的男人其實是有著很大的風險,

"嗯...原來這是我的使命! 嗯..."他喃喃自語的複誦著...

"不好意思,可以幫我們再來兩瓶啤酒嗎?"我舉著空酒瓶喊著,

其實答案老早就在這裡等著他了,跟我一樣,也只是在找藉口多喝那一杯而已,

當然,我永遠堅信著,

如果今晚發洩成功,那明天的太陽下就會多了一個快樂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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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百璋與大泡泡的奇幻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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