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兵剛分發到醫院初期,是在洗衣班,洗全院的病患衣服,然
後送新的到各病房,當然包括加護等等,進去真的笑不出來,
每天去一次,每天都有幾個床跟昨天不同人,看過一個護士
正在照料一個病人,那個病人突然開始大抽蓄,加護病房的所有
醫生跟護士都衝過去,值班醫生喊說快送開刀房,而剛剛那個負
責照料的護士,站在原地哭一直說"怎麼會這樣~~我沒有做甚
麼阿?" 醫護人員推病床的速度,比電視演的還要快很多很
多,也看過一次準備過去送乾淨衣服時,加護病房門外一群家
屬,醫生在跟他們解釋病情,家屬們有的急跳腳,有的已經哭到
不行了,學長跟我說,我們先不要過去,就在這裡等,不要打擾
人家.後來我開始跑小護士跟昇哥表演場的時候,那次在北京,
我接到電話,說從小照顧我的外婆已經快不行,也送回家了,
表演完後,我在北京的路邊,簡直崩潰.
回到台灣後,表演行程還是滿檔,要送走外婆的前一天,
我還在高雄演出,前輩們說,身為一個演藝人員,
不管發生甚麼事情,說好的演出就要好好準時到,笑著演完!!
隔天所有公司夥伴都還沒起床,我就衝去坐火車,我當時為什麼
就不選擇半夜攔計程車就從高雄趕到雲林?超呆的~
說真的,我當時已經沒有甚麼理性的判斷了,
我找了個同事,忘記是誰了,請他幫我提吉他跟效果器回台北,
這是我第一次拜託別人幫我搬器材回公司,謝謝他們!
結果我到場時,已經入殮了,我媽跟我說:"你晚來了,
沒有看到阿嬤的最後一面.
你來看看阿嬤的房子(棺木)有漂亮嗎?"
我沒有留半滴眼淚,親眼見到,我更不相信這是真的!
陪了阿嬤一直跟在他後面,走最後一段路,我跟我表弟說,
"你看,生命就是這樣.我們又能怎樣呢?"
泥土就這樣一鏟一鏟的堆上去,我還是很恍神,
我過去牽我媽的手,我沒說半句話,靜靜的,
這是怎麼回事?我真的不懂也不會~
一切禮儀結束後,我請表妹幫我查最近可以離開這裡的火車,
我就像個行屍走肉般的人,坐在車廂角落,
拿出紙跟筆,用下我僅剩下的理性
去想這一切 以及 回憶那些….
的確~
人生就是不斷地放下,然而最讓人心痛的是
沒來得及說再見。
當時在火車的角落邊寫的文字,一轉眼至今也過十年了….
